小鹤

"Give me the sea breeze in my hair and a treasure map in my hand, that is the life for a real pirate. "

口胡段子

      自被产下的那一刻起,他这一生的苦难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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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被迫面对数不尽的琐事,应对无数陌生人的关心和熟人的寒暄。他将被命运推着奋斗,因此不得不为自己哪怕一瞬间的放纵和堕落而羞耻。在长成之前,他还要被迫正视自己的无能,并且强迫自己心安理得地享用父母给予的一切——只不过是因为血缘关系、因为自己恰好是他们精子和卵子的结合体,仅此而已。他本应和垃圾桶(或者马桶里)里的兄弟们有着同一种命运。

        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怎么就没人事先问问他的意见呢?

        ……或许是问过的,但他当时太过无知,不明白人世不过是地狱的另一个称呼。

        是我自己的问题。他想,冷静地握着自己的手腕,坐在落地窗前的木地板上,看着午夜点点昏暗的橙黄色灯光。天是红色的。模糊的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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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前一栋正在建的楼挡住了大半视野。罩着绿布,搭着支架。这楼的楼顶设计是那种中间高两边低的阶梯状,整个楼的长宽比几乎到了1:1的正方形。又肥又碍眼地挡在那里。

        祝设计师被绿个千八百遍,绿帽子便如同这工地罩布一般罩遍他全身;估计设计师本人就长得很肥、非常肥,油腻腻的,说一句话全身的肥肉便要抖三抖——什么样的作品什么样的人。他恶毒又不无快意地想。他觉得自己现在的想法就像个恶心的网络键盘侠,恶俗恶毒还没有逻辑,于是他做了个干呕的表情,表示对自己的极度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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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然回神,继续进行无意义的类似哲学的思考。

        不明白人世不过是地狱的另一个称呼。是我自己的问题。

        是我自己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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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画画,于是他拿出美工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拿出美工刀,或许是因为他潜意识里面想要画的是版画?于是他拿出U形的那把。但是没有木板,于是他只好先握着它,继续沉思,左手在刀尖上抠抠索索地磨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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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着真累啊,他想。有什么意义呢?

        上帝造人是为了叫他生活而不是思考!在思考中求索意义者必将溺亡海里,然而一旦下水,一切荒原狼都知道,他们绝无可能再回到陆地上,去过那无知无为的愚蠢生活。

        ……不不,他想。摇头。我厌弃生命并非我已沉入深海,而是我本身就难以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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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缠绕在一起的线团解开了,但另一团似乎缠得更乱更大了一些。他需要一些刺激来保持清醒,不然他可不知道他会在神智恍惚的时候做出什么事来。不会伤害他人是肯定的,但或许是自己。这就很麻烦。

        他的左手大拇指在刀尖上使劲摁了一下。他将手指凑近眼睛看了看,只留下一道"U"的浅浅的痕。一点也不疼。

        刺激,他想。我需要刺激。

        手中的刀变成另一把。是他日常用来削铅笔的刀。2B铅笔。或是3B。2H也可能,但没有更重或更浅的浓度型号。就好像他。生活平淡得让他发疯,归根结底不过因他是懦夫。

        懦夫!他笑起来,心想这是什么破比喻。铅笔浓度和人生平淡,亏他想得出来。

        他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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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哈!他想,我明白了,这便是问题的症结:我本身就难以陆生!

        我——天生是个深海动物!没有喝酒,他醉醺醺地想,指甲盖大小的一块银亮亮的反光照在他的脸上。

         他颇为自得地面带微笑,然后笑着笑着便痛哭失声。怪不得,怪不得。他想,怪不得我如此痛苦;怪不得我的生活中充满苦难;怪不得我是条孤苦伶仃的荒原老狼;怪不得我巴望着死亡的来临,原来是我生错了地方。

        他手掌在脸上蹭过,胡乱抹去泪水,白壳的削笔刀被他长时间握着,染上了热热的体温,和他的手心一个温度。那是很温柔的温度,就好像它从来都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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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满足了。

        他是最年轻的一匹荒原狼,但论资历来讲他已垂垂老朽。他也是最单纯最愚蠢的荒原狼。也或许所有的荒原狼都是愚蠢的,这群孤苦伶仃的可怜人里头就没有聪明的。什么智慧、坚韧,他们只是敏感。也或许愚蠢仅是相较于这片陆地而言,在海里他们全部是佼佼者。

        躺着的男孩睡得很香,白壳的削笔刀是他生命的一部分,他的血液是另一片天空,里面有栋盖着绿罩布的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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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PS:用了《荒原狼》的梗,即"神造人是为了让他生活,不是叫他思考。思考是海洋生活是陆地,人是陆生动物,思考者迟早有一天会溺死在海洋里。"和"荒原狼不理解人也不被人理解,无法融入正常社会和人际关系"以及"荒原狼通常都有自杀倾向"。👈概括的不贴切,大概这样orz还有些细枝末节的也不重要。懒得写了qwq
#我这个天天写随笔、不写正经文的习惯该改改了orz所以正在写一篇比较正经的短篇小说,预计一星期内发出来。(*´∇`*)

        我看到麦子捆成的圆柱在阳光下变得愈加温暖干燥;我看到剔透的雨珠儿温润地打到车玻璃上,变成细细碎碎的水晶帘,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晃;我亦看到也无风雨也无晴,巴士行驶在云投下的巨大阴影里,群马俯首啃食草场,像一尊尊沉默的雕像。
        我拿起笔在纸上写作,巴士颤动着将我的字迹抖乱;我读包里的书,读到第五遍时终于觉得索然无味若嚼蜡;我闭目休憩,一会儿便惊醒一次,思绪纷乱滞塞如一锅浓稠的浆糊;我面无表情地盯着前面,目光被座椅背堵住,眼泪却在不知觉时流下。我本没想哭,可这虚度的光阴令我恐慌,无聊啊使我空虚,使我莫名其妙地潸然泪下。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哭?是悲剧结尾的爱情小说抑或少女的伤春悲秋,你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往事或者身上伤疤开始隐隐作痛?你为何面容平静却眼睛空茫茫?
        无聊。是无聊。
        无聊我的敌人剜走我的心脏,脆生生、鲜红的。失去生命的剧痛使我的眼泪渗出眼眶。

飞机上的流水账

        当我写下这行文字时,我就在俄罗斯上空了。离我最近的城市是涅夫捷尤甘斯克。我从飞机的3D地图上看到了一条蓝丝带,叫丘雷姆河。它细细的一条蜿蜒在俄罗斯的地图上,百转千回,深蓝深蓝地映着天空的颜色。以后我去俄罗斯一定要好好看看那条河。

       我从北京首都国际机场出发,目的地是巴黎戴高乐。飞机自七月八日跨越到了七月九日,它逃得太快,自然时间的昼夜变迁追不上它,窗外始终是蓝天白云与亮晃晃的日光,不曾被黑夜笼罩过。

        我没有带U形枕,又做不到睡着了还宝相庄严正襟危坐,打盹二十分钟便因脑袋向别处一歪而惊醒,醒来便是脖子一阵酸痛。睡不了觉只好喝咖啡看电影强打精神,刷了一部早有耳闻的片子、半集海绵宝宝,还莫名奇妙看了集国漫叫京剧猫,后来才想起曾在lofter上碰见它的同人,猿粪啊猿粪。

        百无聊赖观察观察四周的人,邻座靠窗的清秀短发小姐姐拿出《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内心激动尖叫着想找她扩列,表面淡定冷漠稳如老狗,最终还是碍于面子没有打扰她,叹口气。

        右前方的小哥打游戏五六个小时了,忽然想起今日阴阳师和fgo的卡还没有抽。罢了罢了,到法国再抽,到了欧洲我就也是欧洲人了(怎么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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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朋友借了U形枕,迷迷糊糊睡了半个小时,就被广播吵醒,快要降落了。于是专心看窗外风景。

        从高处俯瞰,空气其实是有颜色的。迷蒙蒙的雾蓝。大约就像海水一样,本来无色,一层一层轻纱地叠起来,将阳光几千次的折射,最后融化了蓝色,而其它颜色就四散开来,附到其他物上。蓝色的空气。

        所以,你看,我们住在海里啊。我们住在海底。海平面上浮动游弋着群云,露出海面的部分被阳光照得雪白,沉入海下的部分镀上了一层浅淡的红铜色。群云是庞然巨物,沉默着向远方跃去。

        飞机缓缓下降,在这海面上滑行。俯沉下潜,冲散一片云,飞在白茫茫的雾气里,那是多少清澈晶莹莹的水珠儿凝在空中啊。

        地上分割分明的绿地和城市逐渐清晰,它们秩序井然,精致而又恢弘。

        看,那是亚特兰蒂斯。

我恐惧时间的流逝

正如我恐惧、我厌恶我憎恨无能的自身。
我心中充满了对假期结束后我要去的那个地方的抗拒,我紧皱起眉头,我一边在心里冲自己叫喊着我怎么了我怎么竟因这么一件小事发脾气呢我不是一个理智的人吗我不是吗一边委屈得想哭,右手捂住双眼而干涸的双眼到底还是没叫那泪流出来,我松了一口气。若眼泪决堤那可就崩溃得一发不可收拾了,所幸我那仅剩的一点点理智终究还是挡住了感性大军,没让他们占据我脑子里的所有阵地。
我说我为什么要去学校呢明明我可以学会一切学校所教的东西除了数学和物理——哦这该死的理科——父亲叹了口气说你学习的不止书本知识——那我该学什么呢跟那些智障和平相处吗他们只是一群没脑子的聒噪蠢鹅整天只会嘎嘎叫——说这话时我脑子里充满了愚蠢的自负和骄傲,我羞耻我竟能说出这样的话——可惜父亲并非哲人洞悉不了我的浅薄,他被我金玉其外的表象唬住了,有时我真想站在世界的顶端最高的山崖上敞开衣服冲袒露我的败絮其中,堆积在一起散发出恶臭的败絮其中,可惜我是个懦夫我不敢。

父亲只是说:
"你还挺有思想的。"

我感到痛苦。没人了解我。

我的右手又放在了双眼上,我仰头靠着沙发,我冷笑一声,说,我骂别人智障就是我有思想了吗?难道这不只证明了我是个暴脾气的人吗?我——

算了。

我感到无力,我想,这算什么呢,我冲自己的父亲发脾气。

父亲去睡觉了。

不知怎么眼泪又蠢蠢欲动,我想我为什么要去学校呢明明我可以学会一切学校所教的东西除了数学和物理——哦这该死的……可如果人绝对不会走这条路那么学校硬塞给他这方面的知识又有什么用呢——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她说。

然后那个下雪时与我争论究竟声音是衬托意境还是破坏意境最后与我笑作一团的我自己,站在我面前,问我——

        你真的对于那些事物完全不在乎吗?

        你真的认定自己的无能力了吗?

        你真的要蒙住自己的眼睛,你真的要抹去梦境中一切的色彩吗?

        你真的要限制自己的自由、折断自己的翅膀、从此再也不飞上天吗?

        你究竟是厌恶学校,还是厌恶完不成的你自己?

        你究竟是厌恶学校还是厌恶毫无自律的,你?

        鹤,鹤!我问你,你真的知道你想要什么吗?

        你忘了你自己吗?

        你忘了我吗?

        ……

        最后我在我童年的挚友的怀里睡去,我杀死过他一次,我又救回了他一次,我毁灭了他一次,我塑造了他两次,可他的母亲不是我。

        然后我跟他说——

        "你会记起你从前的样子的。你会完完全全地复活的。你永远都记得的,你永远都记得你当初的模样——那就是为什么我被你吸引。我塑造你,我毁灭你,我杀死你,我爱上你,而你永远都会是最初的模样——是的,你记得,而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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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能看到这儿——哇,那你可真了不起,或者你是直接拉下来的?
估计你看不懂,如果能看懂……知音!快来找我扩列啊!

干翻这操蛋的生活( • ̀ω•́  )

        北京刚下完雪。我独自一人带着狗出来,出来遛狗。湿润的泥土,湿润的砖石。

        我真要高声赞美这幽院小径的布局,这狭窄的、窄窄的小道。

        今日的夜空也不知怎么,太亮了。竟让我有种恍如白昼的感觉。像是阴雨绵绵的白天,我撑着一柄伞,在随便那个植物繁茂的公园里面散步。

        院子里没有一点声音,奇迹般的平复了我的头痛。

        若是真正下雨时也是这样的就好了,我想。无声的、寂静的美。

        不过很快,我就开始精神分裂地反驳自己了。那一个我,她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雨打芭蕉也是一种独到的美呀。
       
        你想,貌似富有节律的雨,噼里啪啦地打下来。
   
        我哼哼着,笑着,觉得"噼里啪啦"这个拟声词还真能给人带来一种舒适感。

        然后我止住了话题。我说:"打住,你忘了方才下的是雪吗?"
 
        之后我们俩笑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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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着略微湿润的小到铺着砖石的小道,有一种抑制不住的想法在我的脑海里乱窜。极大的欲望,我想。我想要躺在这砖石小道上,带着丝丝凉意的空气将我包裹,我便以天为盖,以地为床。

       我拍打了两下我粉色的崭新的羽绒外套,心中略有些纠结。如果弄脏了怎么办?
   
        那种自由的撒欢的有些发野的欲望最终战胜了心中爱整洁的纠结。我找了处比较干净的地方,躺下。

        橙红色的暗黑天幕,细瘦树枝的剪影。我呼吸着凉丝丝的空气,空气中传来泥土的气味。就像春芽破土而出,那种生机勃勃。

        此刻我才终于意识到春天的来临,并且叹息这一场冬雪下得迟过了头。

        我想着应该拍几张仰视视角的天空分享给朋友,于是摆弄起手机来。很可惜,手机的像素并不高,即便开了闪光灯也无法拍出那样的夜色,只是黑漆漆的一大片。

        我有些懊恼,于是坐起身来,想重新找个角度好好摆弄几下手机。

        但此时,我的余光瞟到了一个人影。他正朝这边走来。

        "我这个样子绝不能被他人看到。"我想,"我会被当做神经病的。毕竟一个正常的成熟的成年人,是可以抑制住自己内心那点孩童般玩耍的欲望的。不不,绝不能让他人看见我的童心。"

        于是我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拔腿就跑。

        学校的体育成绩一向不好,我跑得挺狼狈,像个被抓包的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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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头随便口述瞎扯几句,赞美语音输入